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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城陵磯港:從“洋人海關”到“人民港口”丨百年薪火傳 湘企紅色路

點擊:0  添加時間:2021-07-26 15:39:00

一個晴空萬里的午后,站在湖南城陵磯老港碼頭,順著荊江、湘江匯入滾滾長江的三江口方向望去,你可以看到一幅千帆競渡、百舸爭流的壯觀景象。城陵磯港現由湘水集團下屬的湖南省港務集團管理運營,作為湖南最大的港口,也是湖南唯一的國家一類水運口岸,人們似乎早已習慣了它的繁榮景象。在這里,時間似乎很輕快,為這每日穿梭不息的大小船舶,也為這流淌了千年萬年的江湖之水,好像一切歷史的厚重與這奔流不息的輕快景象無甚關系。


△城陵磯三江口。(圖源湖南水運)

然而當我們把目光收回,轉向城陵磯客運碼頭東側的山頭上,一座翻新過的小洋樓孤獨地佇立在那里,似乎在撫今追昔,慨嘆今日繁華勝景之不易。

這座洋樓建成于清代光緒二十七年(1901年),曾是湖南最早的海關——岳州關(即城陵磯海關)的關房,當地人稱之為“洋關”。這片舊址上曾存有上、中、下三關,當地人將現存的這座洋樓稱為“上洋關”。

“上洋關”是城陵磯老港碼頭上碩果僅存的中國近代史的見證,它誕生于中國深陷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之際,也親歷了波瀾壯闊的中國革命。歷史風云激蕩,百年滄桑巨變,昔時“洋人海關”終成“人民港口”,這背后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歷史風霜?


△“上洋關”現貌(圖源新湖南)

岳州開埠:名不副實的“自開商埠”

控江扼湖、背山面水,湘資沅澧四水匯聚于此,洞庭湖與長江交匯于此,城陵磯有著天然的良港優勢。自古以來,其便與南京燕子磯、馬鞍山采石磯并稱為“長江三大名磯”,更有著“長江中游第一磯”“長江八大良港之一”等美譽。

湖南省水系發達,故省內的水運交通十分便利,但縱觀三湘大地,能通江達海的通道僅城陵磯一處。可以說,控制了城陵磯,就等于扼住了湖南水運的咽喉。早在宋代,中央政府就在此處設立了巡檢司,憑借優渥的地理條件,城陵磯在明代一度成為荊湘漕運的中轉站,岳州遞運所便設在此處,木帆船運輸也是在這時達到極盛。

然而,隨著1861年初英國艦隊的入侵,城陵磯港區單一木帆船運輸的歷史被終結,與此同時,開啟的是帝國主義列強對城陵磯港的覬覦與步步威逼。

1861年1月至5月,英、美兩國海軍軍艦各2艘由漢口駛來岳州“查看水勢”;1873年,日本人來長沙、岳州考察,擬定了開發湖南的報告書;1877年,德國在與清政府進行修約談判時,提出將岳州作為“貿易居留地”,清政府斷然拒絕;1898年5月,湖北沙市發生涉外事件,英、日借機要求清政府盡早開放岳州,日本則要求在岳州設立日本“專管租界”,遭清政府拒絕……


△19世紀末,長江上的外國炮艦。(圖源網絡,下同)

面對愈發嚴峻的形勢,清政府終于決定“自開商埠”。彼時湖南巡撫俞廉三與湖廣總督張之洞往復籌商,派員分赴上海、寧波等處訪詢,并上奏朝廷:“唯此次自開口岸,與增辟租界迥然不同,總以不失自主之權為第一要義”“欲收自主之權,唯有事事自行籌備,方免外人籍口”,請清皇朝撥銀三十萬兩,籌備開埠事宜。

回顧起這段歷史,曾擔任過岳陽城陵磯港務管理局黨辦主任的李望生講述了一個親身經歷的故事。三十多年前他在編寫《城陵磯港史》一書時,接待過幾個英國游客,當他們在游覽間隙看到中洋關(現已拆除)時,英國游客不經意間發出感慨說,想不到在這也能看到他們前輩留下的精美建筑。聞此,李望生立即地讓翻譯向他們轉述:“這不是你們前輩留下的,這是我們自己花錢建造的!”

當時的駁斥或許更多是出于一腔血氣方剛的愛國情感,但對熟稔城陵磯港史的李望生來說,清廷所謂的“自開商埠”事實上是言過其實。有史為證——岳州開關后,海關稅務司由美國人馬士擔任,稅收行政大權皆由外國人把持。“限制中國關稅為5%,外國貨入口只納關稅5%,子口稅2.5%,便可通行內地無阻。而中國貨物輸出,納稅數倍數十倍之多。”此外,全部稅金都充作庚子賠款,清廷均不能過問,岳常澧道更無行政干預權,所謂“主權在我”,在李望生看來,是“徒具形式,有自開之名,而無自開之實”。

奪回港口:一次不徹底的收復

自岳州被開為商埠,城陵磯設立海關,帝國主義經濟勢力逐步侵入湖南。自此之后的整整半個世紀,湖南逐漸成為帝國主義的商品傾銷地和原料供應市場。在此期間,城陵磯也成為了帝國主義過往輪船的必停之所和物資集散、轉運之地。


△1911-1912年的岳陽城陵磯

除此之外,英、美、日等國為占地盤,由岳州關監督與稅務司擬定《城陵磯租地章程》,規定商埠租界,埋立界樁,設立巡捕衙,外國僑民在租界內居住,由海關巡捕衙保護,禁止華人在租界通行。此后,華洋矛盾頻繁涌現,城陵磯開始孕育下斗爭的火種,只待一粒火星,革命便可成燎原之勢。

1927年3月,大北伐軍兵臨南京城下,英、美軍艦進行軍事干預,制造了慘絕人寰的“三·二四”慘案。消息傳來,激起了湖南人民洶涌的反帝浪潮,收回海關的斗爭也同時興起。同年4月6日,在湖南人民收回海關委員會以及長沙總工會的領導下,長沙海關稅務司畢尚攝于群眾威勢,聞訊逃離,去前留下一函,謂之:“工人要求,難于應付,本人擬即他去,請即接收海關。”長沙海關就這樣回到了湖南人民的手中。

1926年秋,隨著北伐戰爭不斷勝利,在中國共產黨岳陽地委的領導下,岳陽的工農運動蓬勃發展。收回長沙海關后,岳陽縣總工會亦領導海員、洋務工人,開展了收回岳陽海關的斗爭。此時,早已不堪忍受帝國主義掠奪與欺凌的岳陽人民,一直盼望著岳陽關能回到自己手中。

1927年4月8日,岳陽縣總工會同湖南省總工會、省農民協會代表一起召開全城各機關團體代表參加的聯席會議,作出了收回城陵磯海關的決定,工農群眾以及當地的市民都被發動起來,舉行了游行示威。第二天,城陵磯各工會組織立即派人監視稅務司英國人阿克樂的行動,由碼頭工人、海關漢籍工人等組織起來的糾察隊控制了海關和阿克樂的公館。阿克樂立馬向北京總稅務司赫德發去告急電文,請求停泊在洞庭湖面的日本軍艦協助保護海關,與此同時他準備攜帶稅款、賬目和文卷,登上日本軍艦逃之夭夭。

4月10日一早,岳陽縣總工會領導城陵磯海關工人、碼頭工人以及鎮上的革命群眾,在當地農協會的配合下,與海關當局開展了談判。此時,阿克樂乘機逃到了湖邊,想坐船溜走。眼尖的工人發現了他的意圖,大聲疾呼,憤怒的群眾將他所乘坐的船只團團圍住。“打倒列強,還我主權!”“勒令阿克樂交出關印!”在人民群眾震天動地的口號聲中,阿克樂如喪家犬一般寫下了海關移交書,并交出了海關印章,岳陽縣總工會隨即領導城陵磯海關工人、碼頭工人進駐海關,收回了英國租界。4月20日,財政部電令海關的原幫辦喬汝鐮接任城陵磯稅務司,這標志著自開埠以來,城陵磯港第一次由中國人實施自主管理。

“可以說,沒有黨所領導的紅色革命,沒有當地的工人運動,岳陽收回海港的過程就不會如此順利!”李望生如是評價道。雖然隨著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的失敗,城陵磯海關又為帝國主義所控制,但在此次收回海關的斗爭中,一個從未被矚目過的群體自此登上了革命斗爭的歷史舞臺,那便是城陵磯的碼頭工人,他們將在隨后的革命斗爭中掀起更大的波瀾。


△城陵磯老港碼頭舊照

碼頭工人:席卷城陵磯港的紅色火苗

自古以來,城陵磯港的勃興為生活于此的人民帶來了許多經商、謀生的機會,其中就包括碼頭工人。在岳州開關之前,城陵磯就存在著一些替貨主挑運貨物上下碼頭的人,這些人大多以失地農民為主。直到1906年,因漢冶所需的萍鄉之煤,要過道城陵磯轉水運到漢陽,是故港區興修了貨場以供儲煤,這便是漢冶萍煤運道城陵磯煤棧。該煤棧的設立不僅使得城陵磯港有了最初的穩定貨源,也是城陵磯港產生了有組織的、完全靠碼頭吃飯的碼頭工人。

“碼頭是他們唯一的生產資料,籮筐則是他們唯一的生產工具。”上世紀80年代,李望生曾采訪過健在的老碼頭工人。據他們的描述:當時工人背運煤炭均用大筐裝送,每筐滿載約二百斤左右,兩人用竹杠合抬一筐上下,不僅報酬甚微,且無現金發給——這又是帝國主義、官僚資本對于碼頭工人的一種剝削方式,即通過發放烙印有“株冶萍公司”字樣的竹簽替代現金,因該竹簽只能在城陵磯的商號里換到東西,碼頭工人就只能永遠困頓于暗無天日的繁重崗位上。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工人們甚至連遮風擋雨的休憩之處都沒有,只能在港口岸上隨意搭起個棚子,這一簡陋的住所被當地人戲稱為“驢打滾”。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碼頭的壓迫愈深,碼頭工人們沖破束縛,追尋自由與公義的愿望就愈發強烈。早在大革命時期,碼頭工人就在岳陽縣總工會的領導下,成立了碼頭工人工會,并推舉出工人代表劉久高擔任工會會長。在1926到1927年大革命短暫的高潮時期,城陵磯的碼頭工人們積極地投身到了收回海關、抗議軍警等斗爭活動中。

隨著國民黨反動派的叛變,大革命失敗,在城陵磯剛剛燃起的紅色之火也遭遇重創,然而工人們的革命熱情卻不會退卻。在紅色浪潮再次席卷到這片熱土之前,碼頭工人們沒有一天放棄過斗爭……

1930年7月2日,彭德懷率紅三軍團攻占了城陵磯,旋即拿下了岳州。國民黨反動派派兩路重兵壓境,并派出飛機偵察轟炸。當時停泊在岳州及城陵磯江面之英美軍艦炮轟騷擾岳陽城。紅軍戰士氣憤至極,待敵艦迫近,紅軍炮兵一連向敵艦連續打了多發炮彈,嚇得敵艦掉轉船頭,倉皇而逃。這是紅軍內戰史上第一次與外國干涉者交火,而那時紅軍的炮兵部隊才剛剛成立不到一周時間。

這與岳州開埠后屢次帝國主義的肆意欺凌形成了鮮明對比,如今我們已無法在信史里找尋到碼頭工人見聞此事件的真切反應,但可以想見的是這一彪炳史冊的壯舉必將深深震撼他們的心靈。

在不多的史料里,我們還能依稀找到碼頭工人的身影。如抗日戰爭時期,在中共地下黨組織抗日救亡思想的熏陶下,部分碼頭工人加入了本地的抗日自衛團,隨時準備抵御日軍入侵。雖然碼頭工人的規模與其他行業工人群體相較并不算大,但在反抗封建壓迫,抵抗外敵侵略的屢次斗爭中,都站在了工人群體的最前沿,是城陵磯的一股不容忽視的紅色勢力。

和平解放:“洋人海關”終成“人民港口”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山河光復,百廢待興,在日寇占據的6年多時光里,曾經輝煌一時的城陵磯已是滿目瘡痍、破敗不堪,當地居民的生活更是苦不堪言。抗戰勝利雖然驅趕走了日本侵略者,但并未改變舊有的諸多不公與黑暗。

在戰爭中被日軍洗劫一空的地主豪紳,利用手中土地,提高押金和租額,榨取佃農血汗,或囤糧拒糶,索取高價……城陵磯的碼頭工人的命運則仍舊掌握在資本家和封建把頭手中,成年累月在饑餓與貧困中掙扎。

解放戰爭爆發后,中國人民解放軍由弱到強,一路反攻,將勝利的炮聲一步步接近長江,國民黨的殘余兵力紛紛南撤,部分海軍遁入內河,妄圖憑借長江天險負隅頑抗。

1948年底,國民黨海軍在城陵磯下街設立了一個臨時指揮部,負責指揮停泊在新堤、城陵磯、觀音洲、監利等地的20多艘炮艦,并在河下設不固定的駁船,為過往軍艦加油添煤。

也是在這年年底的一天,停泊在城陵磯的國民黨軍艦“永安號”的水兵上岸尋釁滋事,不僅毆打商民、砸毀店鋪,還毆打出面調停的商會會長,一時間激起了當地居民的憤怒,人們紛紛走上港區進行抗議。“永安號”軍艦在此時如臨大敵,將軍艦上的火炮、機槍對準了岸邊人群,企圖以武力嚇阻群眾。

被逼到絕境的城陵磯當地居民再也無法忍耐了,在中共地下黨的策動下,全鎮大小店鋪第二天一齊停業,中斷了對軍艦的生活補養。碼頭工人們在此時組織起來,不僅罷工不上碼頭,還拉起一支糾察隊,負責動員與監督全鎮罷市的情況,為罷市最終的成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鑒于岳陽人民日益高漲的要求和平的呼聲,國民黨岳陽縣長兼自衛總隊隊長許新猷與中共岳陽地下黨組織負責人李西安簽訂了書面協議,并向中共江漢區委發出了率眾起義的代電。5月24日,停泊在城陵磯的國民黨海軍5艘炮艦上的進步官兵宣布起義,投向人民。

7月17日,中國人民解放軍四野46軍159師475團從湖北嘉魚過江后,由蒲圻經臨湘向岳陽挺進,并于19日抵達城陵磯,次日岳陽宣布解放,城陵磯港自開埠以來,第一次從真正意義上屬于了人民。

“一唱雄雞天下白,喚來春天照人間。”歷經了近代史的種種屈辱,從名不副實的“自主開埠”到真正回歸人民,城陵磯港走過了半個世紀的滄海桑田。

讓我們從歷史的深情回眸里醒來,再次佇立于如今的城陵磯港三江口處,清風襲面,潮潤的空氣里,暗淡了的是硝煙與苦難,眼前徐徐展開的是一幅壯美的景象:目之所及的是現代化的港口碼頭,是江面上往來穿梭的貨船,還有堆積如山的集裝箱……


△1991年5月,城陵磯港外貿碼頭工程開工典禮。

2018年12月28日,為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在深入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和視察岳陽時的重要講話精神,推動湖南省長江岸線綠色高效利用,加快我省長江岸線港口碼頭專項整治和全省港航資源整合,在省委、省政府和岳陽市委、市政府大力支持下,湖南省港務集團正式掛牌成立,城陵磯港的發展翻開了嶄新篇章。

2019年6月,湖南省港務集團投資4.1億元對城陵磯老港進行環保提質改造,拆除泊位3個,退還岸線300米,完成岸線復綠4277平方米。除此之外,一座長470米、高46.5米、寬110米的“膠囊”型散貨封閉倉庫也于2020年4月25日正式投產。這是目前亞洲最長、最高、面積最大的網架結構港口散貨料倉,也是長江流域首個巨型“膠囊”形散貨倉庫,單跨跨徑位居全國第二。上洋關與這座城陵磯港的新地標相對而立,一個是過往歷史的見證,一個是繼往開來的希望。


△“膠囊”散貨倉庫外景

2020年,城陵磯老港貨物進出港量2002.7萬噸。在新冠疫情沖擊下,依舊實現了同比增長24.7%,在省港務集團的經營管理下,百年城陵磯港正朝著打造環保與效率“雙一流”的全國內河老港標桿目標邁進。

“城陵磯港是百年老港,在反對帝國主義侵略和實現民族解放的斗爭中,展現了勇于擔當的民族精神,培育了深厚的紅色基因。”湖南省港務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徐國兵表示,港務集團將積極挖掘城陵磯港的紅色資源,講好紅色故事,始終牢記習近平總書記“守護好一江碧水”的殷殷囑托,堅定扛實政治、社會、經濟三大責任,始終突出以發展為中心,為助力湖南省“三高四新”戰略做出應有貢獻。(《城陵磯港史》主編李望生對本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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